她倒是对救的那人有些许模糊印象,可实在是无法和今日所见的月白风清的二皇子对等起来。只记得那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瘦骨嶙峋,形容枯槁,十分邋遢地倒在一片血泊当中。

        她和祖父是在悬崖下发现他时,已是昏迷不醒,奄奄一息。他们赶忙接回家中,悉心疗养了七天,那人却在夜半跑走了,连句招呼都不曾有。沈清为此还愤慨了好一会,再是匆忙,也得道声谢啊。

        现下想来,应当是怕行踪暴露才走得如此匆忙,没过多久就是莎车国的战役,如果主帅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道炎确实是在他走的两月后来到罗府的。

        总归宋屿刀伤未愈就上战杀敌,为的是民族大义,国家安危。沈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既是报恩,为何还监听?”

        道炎除了是沈清的护卫外,将沈清每日生活事无巨细地禀告二皇子,也是他的任务之一,这点当然不能坦白。

        道炎垂首:“公子,这只是出自我的一时好奇,我无颜以对,公子要打要罚,我绝无半句怨言。”

        无论是出自好奇还是确实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沈清都觉得膈应得慌。她抬了抬手,说道:“既如此,你就走吧,你我本就不是主仆,既然你深夜还前来库房盗我草木,对二皇子如此忠心,那就伺候你真正的主子去吧。这两株肉苁蓉带给二皇子,以备日后之需。”

        “顺便帮我捎句话带给你家主子,不管他之前是何目的派你前来,今日他没揭穿我的身份,我也就既往不咎。从今往后各走各路,两不相欠。”

        夤夜过半,沈清躺在拔步床上辗转反侧,她虽尚未完全踏入宦海,但从今日殿试便能以管窥天,这太子身后有杨首辅这座大山,四皇子和二皇子为一派,背后有御史台为扶持,暗流涌动,随时能掀起大浪来。

        三年前肃王宋屿身上的伤很难说不是太子动的手脚,可又能如何,他有皇后和杨首辅的依仗,现今谁能动他?纵使皇上再怎么宠溺宋屿,对于他受伤这件事不可能不知,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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