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孽为姓,自然业孽深重,只不过好在都是自己人。”斗篷风帽边侧缀着的红鬃随夜风拂荡,衬得贰孽师的脸庞,越发像是天将破晓时,那诸多看不清、抓不住的曙光,“何况,我与渠栗仙子,还有有柒妹子的关系,可比和你的,要亲近多了——莫非,专情于剑之一道的楚伍臣陆,竟也会嫉妒世间有情女子,不去维持那太上忘情的道心了?”
“好了好了,前面那两个还没吵起来,你们倒是很起劲?”伸手拍了下贰孽师的肩膀,云胡不肆朝着楚伍臣陆露出个讨饶似的笑容,同时压低了自己的嗓音,看着楚伍臣陆从贰孽师身上转移目光,才用几近唇语般的细声告诫道,“师啊,大好男儿,何必跟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女子斤斤计较,岂不是自降了身份。”
“唉,我也没有办法,谁叫她戳中了我的痛处。”负手望天,夜中明月如醒灵台,可贰孽师却没有欣赏的惬意。
“你这家伙,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唉声叹气,你居然也会有自己的痛处?”对贰孽师此刻表现出的诸多烟火气息与细腻情感感到诧异,云胡不肆想不到,这个一直在众人面前高高在上、桀骜不驯的青年男子,竟也会有受困于情、感怀叹息的时候,这就像是——就像是百炼精钢,化作了绕指柔,虽在情理之中,但若是真看到了,还是会感到有些出人意料。
“我也是人啊,你就别再废话了,一起去帮忙吧。”解下斗篷、缠在腰间,贰孽师整理了下衣袖,显出经年藏在红鬃斗篷下的战衣轻铠,“收拾戏台子这种杂物重活,咱们两个大男人,可不能让姑娘们抢了先。”
脚尖一轻点,身无异动,偏是已失却影,重重叠叠的魅色,顺着因风猎猎的战衣而展翼,贰孽师半步之距,如天光逐日,倏作一抹嚣张赤虹,抢在楚伍臣陆之前,又后发先至,于浣有柒、渠栗将动手而未动手的刹那,抓住了一条挂在纤细竹竿上的红布帷幕,将之轻轻松松地尽数扯了下来,手腕灵活地连翻转动了好几个大圈,将长约数丈、宽盈五尺的红布,最终绕成了无甚褶皱的一匹长卷。
“哼!”一声冷言如蝉泣,两眉冷眼凝月寒,楚伍臣陆似是被贰孽师抢先进场的行为挑衅到了,心中忽起的薄怒嗔意拟作了眼角的俏丽红妆。
她前踏浅浅半步,盈不足尺,却是运用了其之命定一道——俯世倾铗、咫尺天涯!
这一刻,是美人剑意在心,蹈足固远仍轻渡;
与时同,逢月映剑性刻骨,舞影惹尘踏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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