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同行颇多,一齐帮忙的话,相信也耽搁不了多久。”洒脱再一笑,手指抚了抚镂空刀鞘,浣有柒能够感受到裸露的锋刃冷若冰霜,正在缓慢吸走她指尖的温度。
“那妾,便却之不恭了。”拉过身旁的云芽,书夷手按着不知所措的小妮子,逼着她一齐向少女将军行了个大礼。
收回按在镂空银漆檀鞘上的纤细手指,浣有柒不经意间瞧到了云芽偷偷抬起头,朝着自己眨巴眨巴着清澈无邪的大眼睛,不禁被逗得莞尔一笑。
“你竟也会笑吗?”清音寄云,冉袅升烟,这话语比浣有柒之前温温柔柔的模样更轻和,比之书夷低头不言时的恬静脸庞更加精致、温暖,渠栗双手高提着略显繁复、蓬松的湛色裙裾,像是蹒跚学步的灵秀孩童踩着独木桥般地走了过来。
她这走路摇摇晃晃的羸弱模样,很容易激起旁人心底强烈的保护欲。可她却又长了一张不易看出任何明显情感的白皙面孔,那容颜绝美得似是狼毫小笔勾出的淡色水墨画,看过去时明明看不到任何强烈的情绪,可你偏偏能感受到她在笑——这笑,是悲天悯人的高高在上,亦是遗世独立的不可亵渎、不可触及。
“哇,好俊俏的大姐姐呀。”大概是被迤迤然走来的渠栗惊到了,云芽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一旁的书夷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只好赶忙堵住自家徒弟的嘴,让这个总是惹祸的小妮子硬生生咽下她接着想要说出来的话。
她可不敢让小徒弟再说下去了,还算是个明眼人的书夷,可是能看得出来,那少女将军浣有柒的眼底,隐隐藏着只针对这后来女子的锋芒,而这恍若天上悲悯仙神的出尘女子,对那少女将军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常居高处不胜寒的淡视。两者虽不是针锋相对,但必然是因某个事物、某个人,才演变成这副一人争锋欲夺、一人不屑理睬的怪异局势。
“哈,好大的火气、好大的寒气,这又热又冷的,真是让人受不了啊。”一个背负胡琴的胖子腆着大肚子,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身后,披着一袭红鬃斗篷、轮廓如曙的空灵剑者,正是云胡不肆与贰孽师两人。
因着与云胡不肆接触,而多出了些烟火气息的贰孽师,他看了看悲悯中隐着傲意的渠栗,又看了看温柔里藏着桀骜的浣有柒,最终只能付以无奈一笑,“这和我,能有什么关系?”
“自己作下的孽业,竟也好意思推脱。”双唇抿得苍白无色,楚伍臣陆臂弯里揣着被黄底符箓封印起来的俯世铗,如霜雪一般洁白不可欺的皓腕,随着她过大的步伐,自宽广双袖中挣出,腕上缠绕着的结绳细细麻麻,精致繁杂得就像是某种设计另类的枷锁链铐,“在我看来,你可真的不算个有担当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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