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向将军自荐,妾本后州贵家女,氏书而名夷,与家离于前朝乱,幸遇一知交,得活至此年。”自称为妾,是忘却前朝贵女之气,是抛却今时大家身份,书夷垂眼凝望着身旁的云芽,摸了摸这小妮子的头,绯色眼角似有泪光,“书是半卷书,夷是蛮荒夷,是家父当年欲护国以平敌、只余书上蛮夷之骄心。而妾身这小徒,则是昔日那一知交,死前所托遗孤。”
“原来是书大家,方才那番话,其实是有柒唐突了。”捧手再作揖,鬓边碎银发饰上的残花浮雕熠熠生辉,浣有柒瞳中映出那一豆不断跳动的灯火,“容有柒再问一句,不知书大家可曾见过一个举止轻佻的青年男子?”
借趣为偏,殇廉星主,应其命者心傲而性冲,行事多邪气。其邪,非是作为不端正,乃是我行我素、逞强好胜,不信宿命、气运,唯信人定胜天。故其人于情,行止多轻佻,常佩玄色赤鱬牙,以求姻缘红线。
“看来,那青年男子确实是借趣天宫的殇廉星君无疑了。”轻按眉头,低头细细究索,书夷心中如是思量,“莽阙、殇廉皆星属傲、狂,前者谓冲星,后者曰囚星。所以,啼钩为正,借趣为偏,那青年男子才会因着莽阙命牌找上我来。只是他太过不小心,竟然泄露了自己行迹给无名司。”
“罢了,殇廉星本就主囚、邪,加上那男子年纪太轻,定然是不愿向这无名府司的少年一辈低头,所以才故意自暴踪迹,以示挑衅。”清了清嗓子,酝酿着应付少女将军的言语,书夷再将诸多思量复盘,“只是他找上我,又是为何?是哉魔集欲召回北辰八星?还是他一时兴起,要借着这些无名司小辈,试试我这前代‘莽阙星君’的成色?”
思量着的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翘,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来,“见过了他,却没有确切的行踪,不知这个答案,将军可还觉得满意?”
说罢,书夷又扬起手指,未涂豆蔻的指甲修剪得极好看,只余了个小荷初露般的、透明笔直的尖尖,她朝着那棵在深沉夜色里显得阴森可怖的古槐指去,“那贼人之前曾行至树后,可不一会儿,妾定睛看去,树后那人却不见了,真是奇了怪哉,莫非他会什么戏法不成,这可比江湖传闻里的那些擅长轻功的大侠要厉害多了。”
“哦?”一声长吟,浣有柒双眼微眯,拢成两条狭长危险的细线,“而今天色已晚,我等尚未有落脚之处,不知书大家可愿与我等同路,也好互相有了照应。”
“若是不愿,我等也不敢勉强书大家,只求书大家能为我等指出通往临近镇子的道路即可。”似是察觉到书夷的犹豫,浣有柒展颜一笑,沐着温暖烛光,温温柔柔地多说了一句话。
“将军客气了,妾身踌躇,非是不愿与将军同行,而是妾身师徒二人还要收拾戏台杂物,怕是会耽搁将军们的行程。”矮身一福,书夷亦是客客气气地回话,只是她的嗓音太过沙哑,听起来的感觉,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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