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峰如出鞘的刀,透着灵秀的凛光,满头青丝皆用两三支白玉簪随意绾了个干净飒爽的发式。
唯双鬓上佩饰的碎银发坠,因着其精致繁琐的雕花样式,才显得没有那么朴素、洒脱。
“吾乃无名府司浣间诸将长首,其间中一主位之钦座,半花行厉·浣有柒。”
俯首捧手一拜,青丝髻上羊脂玉簪莹莹,鬓侧碎银发坠摇曳如藤上细花,肋下挂绳双刀的少女清澈得似是水中涟漪,镂空显刃的银漆檀鞘,囚着其中明月霜,在白裙褶皱里顺出两抹藏拙古意。
“敢问这位大家,这场野台戏,是为何人悼殇?”抬起脸来,露出那双坚定、却又柔和的水墨眼眸,浣有柒呼纳的气流,似作了莫名的叹息,仿佛她能感同身受,明晓此殇、此哀——为情。
“这台上帷幕,是喜庆色;这野间戏折,小徒已毕。”眉眼依旧如画,却在这夜来昏去的时刻里,失却了妇人独有的温婉,变成了朦胧烛火里逐渐斑驳的旧壁图绘,容颜精致若画中惊艳点睛的女大家,嘴角冷冷的,脸色亦是冷冷的,“这位女将军,从何而听,因何所思,偏认作这是一出悼殇?”
“野间弄戏,非取悦看官;台下无人,唱罢惟地听。”微微歪头,回忆着自己近乎是根据直觉作出的判断,浣有柒不笑,却也没有板着一张严肃、冷艳的好看面孔,她的目光在女大家和云芽的脸上来回游走,“地听,谛听——便是告慰地下亡者,以今事付听,不愧当初所托,不忘昔日故情。”
“将军,唉——果然是少年聪颖。”女大家去掉了将军称谓前的“女”字,应是抛却了常人都会有的,先入为主的男尊女卑的偏见,正视起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女了。
只是不知道她的叹息,是祭奠往事如昨,还是一时感伤,感伤少女将军走到“聪颖”这一步的不易。
少年多莽撞,罕有沉静者,若其聪慧而老成,当是略尝世间炎凉、初懂天道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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