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芽停下,你且歇息会儿吧。”这干涩发枯的沙嗓,着实配不上容颜精致的女大家,但她只看着取巾擦汗的云芽小娘,像是要从妮子的身上,找回自己曾经的年少。
抬手拭去鬓角细汗,惹得头面上的缀珠微微颤抖,云芽捻花指提起裙裾,如湖雾般婷婷袅袅的少女,小步轻碎地走下草台,取了一盏茶水小口饮着,偶尔露出一双藏尽温软慢语的妙目。
“多年未见,九重霄上的啼钩天宫只余断壁残垣,堕沉俗世的阙莽星君,容颜却依稀如旧,真当可叹得上一声——物是人不非。”最先入了眼的,是他脖颈上的黑赤鱬牙,再然后才是这个墨眉狷狂、飞挑如涡的青年男子。
他身披一袭色调暧昧的衣裳,双肩以及心口处,附嵌着尖棱明亮的轻铠,勾得一旁端盏慢饮的云芽好奇心起,不动声色地压低眼睫,偷偷瞥了他好几眼。
“不知阁下住了哪方天宫,坐了哪个星君的尊位?”被认作阙莽星君的女大家抬眼,望向轻衣并武铠的青年,周遭羸弱烛火如豆,却使得她的深褐瞳孔,清晰倒映出男子脖颈上佩戴着的黑赤鱬牙。
耳廓微有颤动,似是聆听到了什么声音,那青年竖起手指,轻点在自己略带紫红色泽的唇扉上,发出颇具挑逗意味的一丝嘘声,“一会儿再来与阙莽星君寒暄,有恶客将至,在下先告辞了。”
他移身一转,绕到一干古槐之后,飞扬的裳摆摇摆,恍如水中舒展开来的鱼尾,但很快,这余下的一点衣角也消失不见,随着主人的踪迹,没入了槐树的枯皮之中。
双眉狷狂,又是项佩黑赤鱬牙,多半是借趣天宫里的殇廉星君了,若论起哉魔八辰里的位格,倒还在啼钩阙莽之下——看着那个青年男子借着古槐,诡异木遁离去,女大家心里如此思量着。
哒哒马蹄响,而后风尘扬;谁敢一骑先?须眉逊巾帼。
提缰勒马,浣有柒翻身跳下,无意中甩起的白色裙裾,圆舞成褶皱明显的荷叶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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