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楚伍臣陆落足刹那,耳畔却闻琴声嘶哑,一抹醒眼白线割开黑夜沉重,露出那道恰与贰孽师并肩的身影——低垂眉眼的云胡不肆。
眉皱得像是快要折断的峰脉,因着心头那股洹横激荡的莫名意气,楚伍臣陆还想着再去争一争,但手腕上绞缠得愈发紧绷的细密结绳,以及那些充血浮肿的青紫脉络,却逼着她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屏息压下翻腾的血气,楚伍臣陆唇启轻呼出一悠长白息,最终还是脸上的表情悉数平复,乖乖跟在云胡不肆身后,帮忙拆开那些捆住竹棚杆子的细长麻绳。
“你也认得?”隐约间,只能听到细若蚊吟的吐字声,云胡不肆低矮却仍显健壮的背影,挡住了楚伍臣陆想要窥探的视线。
贰孽师静默不语,他的目光落在木箱中的戏台道具上,其中最显眼的是那一柄柄亮明如霜雪的无刃剑,略微弯曲的锋尖咋看起来像是被硬物所锉了直锐,但用心打量起来,才发现那明显是人为揉炼出来的细钩。
月指金鹃朝莽阙,霜映啼钩不啼血;长夜垂檐引入梦,酣眠深处不识君。
“莽阙天上,啼钩星君座下,左右侍奉皆为恶相战鬼,其名曰‘将官首’,诸将官首为啼钩星君所点化,揣蟾宫金鹃入怀。”贰孽师手指微翻,乌沉木箱合拢,封去一匣寒光,“若逢长夜危殆、月隐无光,则怀中金鹃作杀伐凶器,其映霜华,修刃曲锋,谓之‘剑啼钩’。诸将官首持剑啼钩,可入世间有情众生梦中,缉魂拘魄,无所不至。”
夜风浸骨,心起寒潮,天上幽月似隐绰影,该是凛宫雪蟾化石凝玉。
手按在木箱上,贰孽师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赫赫如华阳的龙夔神性,自他狭长的眼角流泻出来,像是战意又像是傲气,与夜中清冷相融,杂糅成两根隐有碎鳞细屑的濯金龙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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