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上哪有什么背负恶咒的奚奴族和百年不死的巫婴呢?不过是寒冬时节,深林幽僻处,狂风撼地时,猎户大叔在熊熊的炉火旁给小孩说的异事诡谈罢了。
离开时,我问他姓名,他挺起胸脯,很坦荡地告诉我:“我爹姓顾,我娘姓何,我叫顾欢何!我爹我娘都是抗日的大英雄!我不是小亡国奴!”
他的爹娘都在皇姑屯事件后为传递情报而牺牲。
回到北平后,我一直没放弃寻找当初送我到猎户家的那个人。尤其是在加入诚社前,我急于联络我娘的同志们,在我心里,仍然他们更加亲近一些,可是发在报章上的旧暗号再也没有得到回应。
前年除夕,岳伯母回美国探亲,谢云瞻拉着奚玉成到我家找我喝酒,听他说起这么些年,就只有两回除夕母亲不在身边,除了这次,就是九一八那年。
那年岳伯母冒出来一个旅居香港的好友,感情那是好得不得了,听说人刚从海外研修回来,不幸在船上染恙,因此非赶紧去探望不可。
我进入CC系后,利用一些有失磊落的手段,查到了岳伯母当年所途径的地方。
她为了躲避追踪,从平津铁路,转道上海,再乘船经日本、海参崴,再由铁路抵达哈尔滨,费劲周折迂回,赶到沈阳,从大雪里把我和黎管家挖了出来。
我是心甘情愿相信那些神话。
无论是否从中斡旋算糊涂账,始终,我为诚社做了许多事,诚社又是地下党的死对头,而我如果图谋钻营,仔细回忆并分析我娘的生活细节,很可能再摸索出一些地下党惯常用的通讯方式或者行事办法。这一切,在岳伯母和顾欢何眼中,再不作为,就是拿他们同志的命在赌。
因此,无论他们以怎样的方式接近我、试探我,我都自愿缴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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