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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懋敬很快换了个话题,语气也温柔了许多:“蒋先生发表庐山讲话后,国民政府行将南迁,我们预备先走水路去长沙方向。战事吃紧,日本人来势汹汹,华北大势已去,将来也许连长沙、武汉也未必安生几日,还得继续往南、往西南去。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和国民政府的人一起南下,那也由得你。之前你奚伯伯提过,等你和玉成毕业后去留学的事,我和你二娘仔细考虑过,她觉得可行,我也不反对。”

        “我不关心你们同意还是反对,我们程家人誓死不做亡国奴。”挂断电话前,我最后说了一句,“夏季多暴雨,走水路,须得多保重。”

        电话线摇摇晃晃,我此刻反而感到轻松,这一根细细的线,此生不必再牵挂了。

        机座下有一个暗格,扯出来,躺着一方红木匣,我伸手拨动了匣子上的藏诗铜锁,听见身后传来顾欢何轻快的声音:“你带着那位白小哥跟人打架了?怎么他包扎成那样,你却一点事没有?”

        我回头,见他倚坐在窗棂上,窗外高大的国槐携来一阵风,曳开他唇角的浅弧。他的肤色近乎雪白,在阳光下耀眼得过分。

        “你不要飞来飞去,好不好?北平城里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太扎眼了,容易被日本人盯上。”

        他利落地跳下地朝我走来,满目不以为意:“我哪会飞?我爬上来的,只不过比别人身手敏捷得多而已。”

        昨天我回到家时,他尚在沉睡。岳伯母看过另几位在南苑战役中受伤的学生后就带谢云瞻和奚玉成离开了。期间我并看不出她和顾欢何之间有什么联系。

        机座暗格里的东西连黎管家也不知晓,顾欢何突然闯入,我捺下潜意识里放回的手,反而递给他瞧:“你怎么想?”

        他神色间没有异常,饶有兴味地凑过来端详了一阵,咦了一声,才道:“奇怪,藏诗铜锁通常是三个或五个铜箍,七个的已经算是罕见,可这上面的一副却有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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