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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总是这样说,总是这样说!可真正的战争究竟是怎样的?”我愤然将拳头砸向柜角,胸腔中郁积着难以名状的悲愤。

        这时电话那头响起噔噔哒哒由远及近的皮鞋声,接着似乎有文卷哗啦作响,伴随着笔杆点在纸页上的闷闷的咚咚声,又听见徐懋敬低声对身旁的人嘱咐了几句话,然后才重新拿起话筒:“这样吧,你要是有报国的想法,我立刻安排人同北平城的同事联络,现在出城还来得及。”

        我心头沉默了一下,声音放得很低,近乎哀求地想得到一个跟过去不一样的回答:“退,退到什么时候?又退到哪里去?”

        一阵默然。

        这一次我很耐心,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等到回答。

        我颓然地笑了笑,说:“徐长官,日本人占了东三省多少年?可南京政府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照贵政府这般做法,岂不如今天就叫蒋先生再发表一次讲话,收回先前那些豪情壮志、虚情假意,就说,思来想去这几日,仍觉流血牺牲难以接受,这仗可不必打了,这换不了金银珠宝芳名厚禄的尊严就随日本人践踏吧!”

        他的言语间终于起了一丝波澜:“胡闹!你懂什么!往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难道你以为,你现在出不出北平、能不能出北平,还能由你自己选择吗?”

        我鼻子一酸:“不能由我选择,就像当年我娘也不能选择一样,是吗?”

        六国酒会上,人人都知道我父亲是南京大员,却无人知晓我娘是一名背脊永远挺直不弯的□□人。十年的时间很长了,却抹不去我父亲亲身参与了那一场大清洗的事实。

        连这一点微末的愤恨,我做儿子的,都无法言之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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