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双拳紧攥,没忍住重重锤在桌上,杯里的酒水被震翻,有几滴溅到了文人身上,后者双眉微微皱起,几不可闻的轻轻咂了下嘴。
“我说童大人,您以为海寇就尽是些目不识丁、蠢笨不堪的蛮夷么?”
文臣收起表面客套,整张脸彻底垮下来,冷声道:“能和蕴越水军对峙多年,海寇早已成了一支规模庞大的海上军队,且拥有不输我军的优良军备。您大嘴一张就要平寇,可有想过这场仗要打多久,要从国库掏多少银子,要搭上多少兵士的性命?皇上是一国之君,他容不得有人在他的地盘撒野,当然会想灭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海寇。可若这场仗要打十年呢?若这场仗要掏出远超预算的银两呢?若在蕴越之地再也招不到新的兵士呢?到那时,您还能像如今这般成日把平寇挂嘴边么?”
武将的气势顿时矮下去一截,但到底还是不甘心,争辩道:“那难道就任由海寇为祸一方?蕴越百姓何其无辜!”
“前人砍树,后人遭殃,若不是前几任蕴越官员懒政封了港,现任官员也不会如此难做,目睹海寇壮大却束手无策。想要平寇还蕴越百姓一个安宁,就得先从朝中刨出一位有勇有谋、雷厉风行且敢于担当、不畏问责的人才,您以为,当今朝堂,谁可堪此重任?”文臣挑眉。
武将张了张嘴,心中似还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长长叹出一口气,独自喝起了闷酒。
一顿饭不欢而散,目睹那二人一前一后相继离去,方子期终于收回目光,放下在唇边悬了许久的茶盏,挑眉问对面专心吃饭的杨逸思:“听见了?”
杨逸思埋头干饭:“听见了。”
“我来之前可没听穆大人提过封港的事。”方子期拿茶杯底在桌上轻轻磕了磕,挑眉道:“看来朝廷并不知道蕴越官员自作主张封港停运,事关一方安定,禁海必需皇上亲自批文,擅作主张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就凭庞晖章这孙子,绝不可能有这等胆量。”
杨逸思搁下筷子,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平静答:“我虽没听过封港的事,却听他说过蕴越有个至关重要的泠烟港,此港早在前朝便已建立,并且还在东霖开国时成立了船舶司,根据交易对象分了大小数港,经常接待来自外海的大型商船,是整个江东的海上金砖。我以为,庞将军身为一方守将,海港繁荣他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没道理关掉这个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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