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逃脱后没多久,这个村的人们便发现了,燕破岳拖着僵硬迟钝的身体,拼了命地往前跑,唯恐被抓住……这画面、这恐惧,和当年那个小孩所经历的一模一样。
害怕得要死,停下来会死,走错了会死,失败了会死,无数的“死”字占据他心头,牢牢实实地扎根在脑海里,不停在他耳畔轻语着威胁。双腿已经没了知觉,胆敢放慢一点,膝盖就会无力地软下去,他便再也爬不起来,会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去,会被无数的人凌虐至崩溃……
聚在童年天空的阴云,竟然复现在了如今的头顶上方。燕破岳像是忘记自己已经变高变大变强了太多,像是忘记这些年来自己用努力换来的一切,两剂药物,瞬间将他打回原型,重新成为了那个弱小而无助的孩子。
几十里路就被他这样硬撑了下来,燕破岳只觉得后面还一直有人追,便一刻也不敢停下来,更是对自己跑了有多远,毫无知觉。
阻止他发疯的东西,是一条绳子,横在脚下,燕破岳的身体几近极限,早已无法从草丛里辨认出这简单的陷阱,自然而然,他摔倒了,并且摔得很惨。
剧痛从接触地面的体表传来,然后发散开,直接席卷了整个人体,燕破岳的脑袋一沾地就受到了猛烈撞击,他狼狈地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一棵树下,腰撞在树干上。
他的意识断片在这里,甚至没有发觉有人在向他靠近。
人们经常意识不到,人体的各个感官中最灵敏的是味觉,尤其是昏迷后慢慢苏醒的过程中,最先恢复的,是你的舌头。燕破岳无意识地松开嘴唇,任由甘甜的液体缓缓流入干渴的喉咙,此时此刻他浑身都痛苦,只有口腔是幸福的。
“唔……”他哼了一声,本来撤离的容器边缘重新抵上了嘴唇,他如愿以偿地喝到了更多水。
燕破岳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这认知叫他怠惰不已,却又活生生被体内复燃的火烧尽困意。眼睫毛抖了抖,他努力撑开眼皮,大片大片的色块摇摇晃晃、边缘模糊,互相交涉了许久才总算各归原位,视线这才清晰了起来。
“……”燕破岳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一时想不起自己晕倒前在做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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