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带着淡淡悲伤的秦放,是韩跃从未见过的,这个人在他面前有过暴戾,当过流氓,更多的时候是细节处的温柔,但是今天的秦放让他生出一种想安慰对方,给他一个拥抱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逝,韩跃终究没有拥抱上去,但是却往秦放身边挪动了一下,将自己和对方脚下的距离缩短了一些。
快要睡觉的时候,韩跃意识到一个问题,秦放还没给他安排客房,问过对方之后,得到的答案却是:“我习惯和你一起睡了,今晚就在我的卧室,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好不好?”
韩跃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脑子里到底哪一根筋搭错了,居然就真的同意了,虽然不是兴奋的赞同,却也是沉默的认同。
明有客房,有床,却仍旧抵不过对方的一句话,或者说难以抵御的其实是对方看着他时的眼神,那种期待中隐含着的,害怕得到否定答案的眼神。
深夜之时,两个人依旧是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床上的那个睡的安稳,床下的却是毫无睡意。
秦放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对别人说出自己的脆弱,从懂事开始,父亲就交代他,要笑,要获取别人的好感,要懂得掩饰自己,这样才是出色的狩猎者,你能把别人的弱点看的一清二楚,而对方却永远看不透你。
小时候的记忆,就像被戳破了的胆囊一样,那些苦涩的,晦暗的回忆,都从那一个孔洞中流露出来。
小孩子没有不爱哭的,他也是,失去了珍爱的礼物时会哭,得不到玩具的时候会哭,而他从那一次被关禁闭之后,却是再也不敢掉下一滴眼泪,即使已经痛苦的快要窒息,也最多是面无表情,这种被强迫的行为,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成为习惯,不哭,能笑则笑。
那件事秦放记得清清楚楚,原本父母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支名贵的钢笔,无意之间,被他弄丢了。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多值钱,他只知道这是至亲送给他的礼物,所以在丢失的瞬间,他的眼泪就像决了堤似的流了下来,他冲出房间,来到父亲所在的客厅,想寻求一丝安慰,而这一幕正巧被来到家里做客的叔叔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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