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派掌门倒也慈悲,」厉初嘴角泛起一丝讥诮的冷笑,「派了个弟子送来几副草药,声称天道有常,生Si有命,尔等安心接受天意便是。那几副草药,连十分之一的病患都救不了,更遑论整村人。」
「後来呢?」
「後来,」厉初的声音陡然转冷,「我全家七口,病Si了六个,只剩我一人,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是血狱殿路过收留了我,老祖见我根骨尚可,又心X坚韧,便将我带回殿中抚养长大。」
沈墨衍心头一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所以,」厉初冷冷望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挑衅,「你以为,魔门中人个个都是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恶徒?你们口中所谓的正道,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占据道义制高点,便可以对他人的生Si,视若无睹,还要冠冕堂皇地扣上一句天意如此。」
「这世间所谓正邪之分,」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讽刺,「不过是谁掌握了话语权,谁便能自封正道罢了。」
沈墨衍静静听完,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渊铁阁家主口中听到的那番「不可为私情动摇百年基业」的说辞,想起清宁盟长老那句冷漠的「顺其自然」,忽然觉得,厉初这番话,竟与自己这些年的亲身遭遇,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厉初,」他缓缓开口,「你这番话,我不敢说全然赞同,但我确实明白你的愤怒从何而来。我曾亲眼见过,所谓正道对一条无辜X命的漠视,与你方才所言,如出一辙。」
厉初闻言,神情微微一动,似乎未曾料到,眼前这个「正道叛徒」,竟也曾经历过类似的绝望。
「哼,」他别过脸去,语气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尖锐,「少拿这种话来套近乎。我还是瞧不惯你这副正道做派——说话文绉绉的,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看着就让人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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