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也都是好人。研究部的气氛安静而专业,午休时大家聊的是房贷、小孩的学校、周末的天气。没有人看起来像坏人。後来才明白,这正是整套系统最高明的地方——它不需要坏人,它只需要一群相信自己只是在处理文件的普通人。
&的第二次手术很成功。术後的病房是单人房,窗外有一棵会开花的树。妹妹靠在枕头上对她笑的时候,觉得那些加班改文件的夜晚,全都值得。
「姐,」那天说,「等我好了,我们去海边。」
「好。」替她掖好被角,「等你好了。」
那一年,她修改了四十七份文件。她後来才知道这个数字——因为那份清单,成为她永远洗不掉的第一批纪录。
***
第二年,她发现病患的姓名被替换了。
那是一个加班的深夜。核对一份移植纪录时,发现受赠者的术前检验报告里,夹着一页不属於这份病历的检验单。血型不同,年龄不同,姓名栏印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名字。
她本来想按规定回报文件错置。滑鼠游标停在回报按钮上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那个陌生的名字,顺手在内部系统查了一下。
查无此人。
不是查无病历——是这个人在系统里完全不存在,却有一份完整的、盖了章的检验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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