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抬眼望去。这个少年,实在很难不引起注目。明皎皎而双眸点漆,五官轮廓棱角分明,身着纯白浮山水图纹衣袍,腰侧左右都配有羊脂白玉佩,秀气飘洒。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露着从容无畏。

        哦,原来这就是家父常提起的得意门生,揭发户部尚书贪污一案,弹劾世家强取豪夺农民土地一事,其雷霆作风令朝中上下闻风丧胆的御史大夫程徹。

        她多看了他几眼,御史台倒是个好去处,可以领着官饷查案。

        程徹在跪叩上香后,又在沈先生的棺椁前,不疾不缓,很有诚意地鞠了三个躬。而后缓缓走向沈清,声色微沉说道:“先生已逝,家弟节哀。”

        沈清低头颔首,说多错多,毕竟,她现在是哥哥沈影。

        这是沈清来汴京的第十天,她从出生下来便被外祖父母带走了,住在离这千里之外的潞州城贾府内。要不是一月前,收到哥哥沈影急信,要她速来汴京见最后一面,恐怕她此生都不会踏足于此地,也不会经历这番遭遇,一来汴京见到的就是哥哥的遗体。

        作为沈家唯一的嫡子,家父寄厚望于哥哥,哀思过度,竟也当夜一起去了,临死前,拉着沈清的手说:“不要让影儿这么不明不白死去。”

        不明不白。。。确实是不明不白。沈清是看过哥哥的遗体的,右臂中箭,箭簇的小槽内藏有毒|粉,虽说外祖父是中医世家,她也从小看过不少药书,但依然无法鉴别此为何毒,小小剂量竟能让人一月内毒发身亡,此为不明。

        更让人疑惑的是,哥哥在中毒后竟未采取任何救治,据吴管家说,哥哥不让去药房抓药,也不让郎中来看,也未曾报官,何人射的箭,让哥哥竟谨慎如此,此为不白。

        她对这位父亲没甚么感情,应该说是不熟络,母亲难产离世后,他就把她送到了外祖父母家寄养,几年才能见上一面,和陌生人无二致。

        但哥哥和她确是一见如故,待她也是极好的,汴京城内小女孩喜欢的小玩意,她也都有,都是哥哥托人送到贾府的。知道她贪杯,每年迎春楼新酿的梨花白,总是早早预订好,将第一坛捎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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