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史书一页的年轻弟子，似是被老吏的话语所惊，又恰逢一声忽起的闷雷，身子自梯上滚落，在铺满厚实毛毯的地面上五体投地。
但他还来不及呼痛，还来不及抬头，更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容，心中强烈的好奇心便在作祟，催着他向老吏询问过去的真相。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笔法？将真实存在过的历史，隐在录书的角落里，却又用戏说的手法在民间传承，将历史的真相在朝野之间半隐半显。”
老吏放下茶盏，赞许地点了点头，其实刚才的那声闷雷，险些也让他惊到了。
不过好在多年的养气功夫，还能使他维持一份不让茶盏脱手落地的从容。
“所以，若想解读历史的原貌，就必须先明白一个道理——自太古之初传承至今的诸多神话，以及那些在民间广为流传的传说故事，它们由来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神话与传说，是那些超脱了自然力量的民间故事的统称。前者的构成离不开‘天地神鬼人、鳞毛羽昆倮’十类，故事的内容也多与‘开天辟地、万物生成’这些代表世界起源的元素有关，有着难以抹除的神异色彩。后者的诞生却是‘烟火人间、规矩方圜’这两者的因缘际会，侧重的要点也从超脱一切的仙神，变成了领袖族群的英雄。
或许，这些民间文学所描写的故事，其中虚构的元素远远多于真实的内容，但这毕竟是自古以来、人们口口相传的某种记录，我们依旧能从那些色彩浓重的故事形象上着手，从而借此来探索古今的社会发展与历史演变。”
老吏忽然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身子，在映映烛火的照耀下，竟恍如他年轻时那般的笔直傲立。
于是，他也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很多年之前，师父跟他说过的那些闲话。
「这世间万物、众生百态，终不过是困于某尊无上妖魔，祂那广阔如寰宇的表体，其中一处狭隘肤隙之中，纵使你我燃性尽命，拼此一生挣脱尘世的枷锁，依然跳脱不出这逼仄的妖魔肌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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