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刚刚入行的年轻弟子伏身于木梯之上,屏住自己的呼吸,扫过眼前那片理得密密麻麻的旧籍。
这无知的少年人,犹豫了许久,终是自数目繁多的书架中,抽出那本引用了那四小句古诗的《后史册》。
“先生,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如此与正史毫无关联的东西,为什么会被人引用。”
心中的敬畏,是对史书埋藏之秘的恐惧,是对先祖披荆斩棘的崇拜,却唯独没有那一份执着于神鬼的盲信。
这熟悉的场景再现,一如当时年少的编史老吏,询问自己师父的那个模样,新与旧的短暂重叠,竟恍若今昨两宙的往复行回。。
“毫无关联的——东西吗?”中间刻意的停顿,是老吏思绪飘回从前的证明,他努力回想着那时师父脸上的神情,似乎这样他就能复述出与当年一般无二的话语,就能再一次地欺骗自己,让胸膛里那颗无力的心脏,为了一个曾经存在过的历史,而继续缓慢地跳动下去。
——遮风挡雨的师父还在,自己仍是那个不怕天突然塌下来的懵懂少年。
“这世上,或许存在着不少诡异怖畏的现实,远古的先贤们可能仅仅是出于不忍心的缘由,未曾将包裹着残酷隐秘的表象层层揭开。
但这份原本是基于悲悯之心的善意,却使得那些本该像屈辱罪印一般、深深烙印在后人灵魂深处的真实,逐步湮灭在代代相传的古老使命里。
只保留下少部分的正确答案,被拆解成零星破碎的传说,又或是戏写成一鳞半爪的神话,再借由百姓之口,将其藏匿于史书中最荒唐的角落。
而这正是我们史官最常用的,也是自古以来最好用的一种藏秘手段——隐实于史、匿史于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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