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孽师踢走脚边的几块炭黑竹片,看着这些断裂的拳甲掉入崖下,按在石面上的剑锋方才开始转动。
“剑钢竞折,隼矫毁翼;侠不全骨,情怎堪惹。”
他缓声读出自己刻下的这十六字,目光投向广阔苍穹——浓烈的夜色困淤于西北,闪过一抹金属般锐利的微光。
西北天,向来是萧凋万木、地予脉矿,世代居于此的土著在地面上找不到生机,也就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如何开采地下矿物,用以冶炼铁器。
炼器锻物之术兴起,带动铸剑习武之风,西州历经万年之演化,已是人人都会使几手的乡下把式。
习武盛,则气血浑厚,若持刀剑利器、久行于市井间,身上自带一股败退外邪的煞意。
自古以来,这妖魔鬼怪的传说,在西州是近乎绝迹的,毕竟在这里,那些真正经久不衰的故事,是与侠客有关的江湖话本。
可随着这一夜,名唤“幽沓”的古城之外,有座凌云的孤崖于此间尽染血色,幻化出了前朝地麟的怖畏之相。
——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发生改变了。
那断裂的崖峭,像极了地麟的半身,无数道污浊的血红色,在嶙峋山石间滴滴答答地流淌着,竟也能摆布出烈焰燃烧一般的狂艳。
“地麟啊。”贰孽师屈足盘坐,横剑于膝上,“本就不该来此,望看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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