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问吧。”挥手扫过沙衍盘，贰孽师一拂之下，原本与弥砂混杂在一起的五彩石粉，霎时分离成几堆同色尘末。
手指下意识地按上肋侧的刀柄，当自己感到迷惘的时候，浣有柒总是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双刀，她定下自己略显杂乱的心思，开口道，“当初，为什么是渠栗代你去央安城，明明你也可以选择不去的。”
贰孽师并没有直接回答浣有柒的问题，而是挑起了别的话头，“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个故事吗，关于阴绰与孽晟地君。”
“你只说到神祇阴绰解除了无名山的禁制，亲自接引你进入山中。”浣有柒皱眉思索着，她其实很讨厌贰孽师这种说话跟打哑谜似的样子，“后来的故事，你还没有讲完。”
“阴绰的长姐，便是渠栗。”贰孽师陷入回忆之中，嘴角带上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说来真是奇怪，当初孽晟地君惟一牵挂的，居然会是渠栗。”
“这么说来，渠栗便是无名山上的阳之神祇？可她看起来就像个孱弱不堪的凡俗少女，根本就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个样子。”浣有柒很熟悉贰孽师现在的表情，当初自己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贰孽师就是这么笑着，整天轻声细语地哄着自己开心。
“还记得我过去跟你说过的话吗？何为境与力，你不会已经忘了吧，傻丫头。”贰孽师转头看向浣有柒，原是想着伸出指头，像以前那样弹一下少女的额头，可当他看着那张清丽得有些陌生的面容的时候，伸出的手指只能停在半空中，极为无措地动了几下。
“不会忘，我永远都不会忘。”浣有柒轻柔推开贰孽师的手指，暂且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境界，是对天地规则的心得感悟，会随着自身意志的觉醒与消颓，而修为大进又或是跌落。力量，是对己之身躯的操纵运用，虽然会受天生根骨的影响，但后天的修行与磨练也是不必可少的因素。”
“境界是空中楼阁，因为人的心思转变，而忽上忽下、无所定型。”贰孽师放空目光，像是进入了某种改称之为顿悟的状态，但这实际上只是他对过往的缅怀，“力量则需要夯实地基的通天广厦，虽然每个人最终成就的高度总归会有所不同，但只要基础打得扎实，便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震动，而倾倒成浮于地表的一片废墟。”
浣有柒仔细思量了一阵，向贰孽师问道，“那渠栗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见惯了天地浩荡广瀚、人间烟火起散的阳之神祇，心境总该是与我们这些凡人不同，按理说不应该会如此轻易消颓才是。”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贰孽师开口打断了浣有柒的询问，引导着她向从前听过的那个故事进行思考，“当时的阴绰已是大限将至，所以才会接引我进入无名山中。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阳阴双神祇堪称天上无涯、举世无敌，那为何孽晟地君会设下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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