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凡心俗躯的庸人,还没有修成不畏寒暑的高绝境界呢。
水沉梳一下子醒了,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直至眼眶微微泛红才停了下来,随后任由希聆摆布自己,被动地穿好了最外面的那件红衣长衫。
“聆姐儿,现在几时了。”水沉梳掩着嘴打了个幅度很小的哈欠,她小时候跟着父亲在北地住得久了,说话方式自然也带了些那里的俗例,一般不会直接称呼对方的全名,而是取其中的一个字,再用北地方言特有的儿化音念出来。
“小姐,天已经亮了,洗漱的时候要快一些,不要让老爷再派人来催了。”嘱咐了水沉梳一声,希聆走到木质盆架前,用白巾从盆中蘸了点热水,有微弱的天光透过窗棂,照在她尚显青涩的眉眼间,映出了被少女藏在瞳底的坚毅飒然。
水沉梳支吾着从床上下来,像是感觉不舒服似的拉了下挂在脖子上的金绳坠子,随后走过去让希聆帮她擦了脸,又取了几片专用于净齿的精盐草干叶,放进嘴里轻轻咀嚼了一会儿,待她吐出嚼碎的精盐草叶的残渣后,希聆已沏了半杯暖茶供她漱口。
“这样就行啦,聆姐儿。”水沉梳握住希聆的双手,让她不用再替自己整理衣服上的褶皱,“我们快走吧,别让爹爹等急了。”
早就把自己收拾妥贴的希聆点了下头,从桌上取了一个热手的暖炉,塞到水沉梳的手里,方才开了门扉,挽着她的臂弯走出去。
幽沓城设有一令二丞,其中任职城令的水蘅矩,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刑州人,而是受了“朝中隐相”行端的调度,几年前从北地的某个小县跑过来的。
北地三州因受龙脉影响,向来不与其余六州互通有无,只是随着镇祟四年末,封朝无名府司三帅与南疆怅渺七王定下不犯之约,原本只许常山妖孽通行的骨反渡井,便也有了一条可供人族出入的特殊途径。
再加上龙脉其尾的道山,乃是天下修者的祖庭,所以北地向来是不缺精擅宇道的高人的,他们借着那条特殊的途径,开辟出了数十处用来跨州破境的道纹法阵,使得那些向往其余六州风光的北地之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游历天下九州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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