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展颜一笑,甫水全然不顾一旁猛扯自己衣袖的癸知命,刀似的双眉高高悬着,只等那个决断的时机,“既然并非化帅之令,那甫水唯有听从羽嘉下将军调宣。毕竟这天下九州的濯祸,不过是化帅一人座下的千百小卒罢了。”
“非荒帅及其所属一类下位,濯祸不听调宣——这是无名府司的规矩,我也无意逾矩,只是羽嘉飞将不该以此试探我。”难以遏制的严寒,似一缕龙蛇的精魄,缠绕在石棍的顶端,地长壹晃动身上铠甲,发出渴望挣脱束缚的铿锵声。
倏然撞入眼,是一袂飞扬的衣角,地长壹于这刹那间,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心随意动、踏步前跃,钢铁足具敲碎一圈作蛛网龟裂状的青石板。
他挥棍如剑如枪,月下的锋芒尽数敛在棍身之上,激荡起宛若雪巅鹰啼的一声吟啸!
这棍,不是玉石雕琢的玩物,而是化种雨自雪巅山下斩落的三截万载不化冰。
而那长啸的鹰魂当然也不是普通的禽鸟,而是蔺品身上那一股独属于武神的顶峰意气。
传说中的真武神·蔺品,昼披白衣而夜服黑裳,双肩负一鹰一隼,皆为上古一行至尊的性命真灵。
她以此抒发满腔意气,故能无视元初的禁忌伟力,永镇于龙脉首端的雪巅山上,更将满山万载不化的寒冰,雕磨出了白鹰、黑隼的英灵。
而此瞬此刻,地长壹捉棍赴月,宽大双袖在风中鼓鼓,竟于满夜的银辉里,映出一抹掌攥飞鹰利爪的靛脸青猿倒影。
骤遇平地起大泽,这不过是神意敕天、通灵有感,竟引得他虚中取实,尽化出血海剑下一脉相承的沉沦恶相,外显于这浩荡天地之间。
独属于他的靛青色,随着悲苦不绝的猿啼声,在潮起朝落的汪洋领域里,遨游出汲天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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