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知命单脚在地上掂了掂,这双靴子不常穿,总是有些地方不怎么舒服,但为了在那位后州来的上司面前露个好一点的印象,从而找个让自己转正的机会,这些苦楚他还是能忍受住的。
“一直忘了问,那名浣间,到底是五方上位中的哪一个。”近乎是习惯性地摸了摸脖子,甫水觉得自己的落枕比之前好多了,当然也可能是自己的心在作祟吧,他向来喜欢刻意忘却自己身上的痛楚,只是这一次着实有些奇怪,不过是个落枕的小毛病,却让自己的身体“念念不忘”。
“明明你才是接令的正统濯祸啊,干嘛还有问我这个半吊子,莫非你没怎么看那文书。”癸知命没好气地踢了下青砖地面,很快又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对着自己脚上那双靴子表现出一副惋惜悲痛的样子。
“我只记得那位的钦诗牌名叫做‘洞玄惟几’,牌子上该有的七律命诗,我也记得清清楚楚。”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甫水不好意思地敲了下额头,“至于他本人叫什么名,居的哪方尊位,我是真的有些记不住。”
“那是因为你觉得这是多余的事情,所以你从来都不会把这些当成和牌名、命诗一样重要的东西。”癸知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很是无奈地回想了一下文书上的内容,“好像是叫地长壹吧,豢麟地氏的地,名曰长壹,字写生水,五方上位中居正西,恰好管着咱们刑州。”
“正西位,按理说该是身负金行至尊的上位浣间啊,为什么他封的却是水行至尊的顶洞猿呢?”皱着眉头,甫水又是习惯性地揉了揉脖子,“水行多谋善变,比不上杀伐第一的金行。”
“你多半是杞人忧天,那位爷封的可是顶洞猿啊,我等人族的始祖——传说中那尊善战而食魔的司水斗神。”低下头朝着合拢的双手呵气,癸知命觉得今晚着实冷得有些离谱。
“纵使是有着人祖之名的顶洞猿,单论斗战胜法、肃革杀伐,终归还是比不过贰孽家世代侍奉的崖虎惊。”甫水伸手入怀,摸出自己的钦诗牌名,一块大小不过半掌的镔铁牌子。
乌白两色金属光泽混淆的镔铁小牌,看起来不像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是无名府司一脉证实身份的信物,无论涤窿、浣间、濯祸,皆是取这样一块制式相同的镔铁小牌,正面阳刻为涤窿命封之魔、浣间身镇之妖、濯祸供奉之灵,反面则阴刻一首藏头七律,写的多半是持牌者的初心,以及镇妖封魔的经历。
比如甫水的钦诗牌名,正面阳刻他所供奉的金行灵精“翅铁鸳鸯”,反面则阴刻了四句首字涂以赤金漆的命诗,其话作是——
翅间须臾发千钧,铁血铅毒铸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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