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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海岩蟾尊,曾经覆灭了禅庭的第一妖王,被南疆群妖称作是最接近天主应沉浮的存在,祂早在数万年之前便到达了涤窿的巅峰,不知现在是否也已经触碰到了天上无涯的边界?”回想起少年时听师父闲谈时所知道的传说,蔺品舒展着右手五指的关节,这是她遇到罕见劲敌时才有的小动作,“当初山玄告诉我的那些与天上无涯有关的心得,我已体悟得差不多了。既然经海岩蟾尊曾侍奉在天主左右,想来应沉浮的修炼心得,祂知道的应该比我更多——这样的话,我与祂算是相差不多,若真打起来,倒也说得上是公平。”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想问师姐,为何山玄甘愿把天主应沉浮的修炼心得献出来,毕竟当年是师姐亲手杀了山嵬,若山玄这丫头真能忍下杀父之仇,那她必然是所图甚大。”行端对潜在的敌人向来是不吝猜忌的,难怕那些被他看在眼里的人暂时还不能对自己构成威胁,他也会在抛弃斩草除根这个选项之后,做出无数看起来实在多余的准备,“当初师姐执意收她为徒,我就曾劝过师姐不要心慈手软——”

        “师弟。”蔺品开口打断喋喋不休的行端,她将轻握成拳的右手压在身后,正好止住白色大氅背后振翼欲起的黑隼,“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当年执意收山玄为徒,是因为嵬大哥临死前的遗愿,就是要我照顾好他的这对儿女。所以,我将这半生所学全部教给了山玄,甚至怕她孤单寂寞,又收了楚伍臣陆做第二个弟子。甚至于山幻做出那些不安生的事情,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是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师弟,你现在该知道我的心思了?”

        “我只怕师姐养虎为患,最终反噬己身。”行端想起那个持枪纵马的高傲少女,她是个就算穿戴着一身锦绣华服、也不愿意把自己困在封朝长公主身份里的天生战鬼,“毕竟,山玄的天资着实罕见,年仅二十岁就要触碰到天上无涯边际的涤窿巅峰,恐怕只有哉魔集那个十六岁就步入涤窿的昧马星君能比上一比了。”

        抬起一只□□着的纤足,在倏然狂烈起来的风雪中挺起一道惊心动魄的明艳弓弧,蔺品看着簌簌而下的大雪在自己足前被无形气罩逼得沉沉浮浮,像极了自己很多年都没有去看的蝴蝶,“如果地晟惑没有被我用崭灵剑钉死在东洲的那处崖壁上,我想一个年仅十岁就驾驭了金土两行至尊的少年涤窿,恐怕都能与刚入道时的哉魔六识一较高低了。”

        “可惜这世上不会有十岁的涤窿活着,因为越年轻的天才,越容易被那一腔不过脑子的少年热血给害死。”行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一反常态地下了句定语,“我相信地晟惑绝不可能还活着,就算那个入京述职的贰孽师扮得再怎么像他,也不会是我当年抱过的那个孩子。”

        “那个叫贰孽师的小子,既然他能握住那柄唯有贰孽家血脉才能执掌的崭灵剑,必然是贰孽家的人。至于那张自地朝之初传承了无数年岁的麒麟傩面,不管他是从何处弄来的,肯定是跟当年死去的地晟惑脱不了干系。”蔺品想起那处被归墟彻底吞噬的东洲险崖,十分笃定那个身上流淌着地朝皇族最后血脉的少年已经死了,“说来惭愧,当年已将阳煞篇修至大成的我,差一点就要死在地晟惑的剑下。如果他不是在最后一瞬有了迟疑,就算我有着阳煞篇不伤不灭的特殊功体,也一定会在崖虎惊与麒麟魄双重破御的杀招中灰飞烟灭。”

        行端知道这个被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师姐,从少年时便是执拗的性子,忙不迭地安稳道,“师姐毕竟是之前与贰孽狞恶战了一场,又因五行至尊是当年孽晟地君修成道功的关键,所以阳煞篇修成的功体能被五行至尊的破御之力所伤,倒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贰孽师就是当年我没找到的那两个孩子中的一个。”蔺品想起山嵬临死前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了自己从那之后,持续了好一阵子的心慈手软,“贰孽狰与浣赢的后嗣,君破那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应该就是二师兄和浣家姑娘的儿子吧,毕竟如果没有贰孽家血脉中流淌着的崖虎惊神性,除非是到达了天上无涯的境界的神魔遗族,才能够握住那柄用崖虎惊骸骨制成的崭灵剑。”一旦提及与死去师兄们有关的那些往事,行端并难以静下自己的心来,“至于四师兄的那个儿子,师姐就不必费心了,我知道他现在的下落。”

        “嗯。”简单地应了一声,蔺品走到断崖的最边缘,像是一株紧咬山岩、无法被风雪压垮的白松,“话说,那位常山刚鬣王有传回什么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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