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身后响起门扉开启声,又激起满头冷汗的隅耽耘,慢慢地吐出一口长气,身子逐渐瘫软,直接砸在了地上。
比起山幻的责难,以及行端的震怒,其实隅耽耘更害怕的,是自己心中那一种名为“愧疚”的情感。
二十多年前,那个名为“芗巳”的小国还没有灭亡,他还只是地宫中一个卑贱的阉人近侍,还不敢抬头正眼看人,更不敢故意去触怒那些大人物的逆鳞。
翼州多密林瘴气,是故地上鲜有人居,反倒是于地下掘穴建室,彼此勾连通贯,引之为万里地宫。
千万年以来,甘居于地下的人们分化演变,由原本分散的数个小部落,变成了几百个族民过万的小国。
其中实力最为强盛,以至于在一众小国中颇具话语权的那个,被前朝地纪的史官称作“芗巳”。
那是距今足有二十几年的一天,于百万禽兽之乱中崩毁的地朝,还有着不少信念坚定的遗臣,依旧辅佐着亡国的少君,寻找着将分裂九州重新一统的方法。
于是,那一天的隅耽耘,见到了传说中的地朝帝子,以及守卫在他身侧的少年战臣。
昏暗的地宫中,柔和的烛火群在沉默燃烧,漆了防火朱料的红木被烛光映得透亮,却不如那一袭破开暗沉的暗绯斗篷要来得醒目。
傩面覆于脸,色赤烈艳,扮作一具恶麒凶相,额探双角以犄天,又吞口呲火,复见须髯如戟,好不狂桀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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