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鱼无言,想起窦文杰方才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轻叹道,“汪老尚书死的不值。”
被冤枉固然可悲,可明明知情,还是叫他满门做了儿子的替死鬼,更加可悲,他耿直进谏,一心为国着想,却落得如此下场,要教其他人得知真相,以后谁还敢仗义执言。
她没和汪小溪说这些,先帝和汪老尚书都去了,再说这些不过是更令人添堵罢了。
汪小溪自从上次对她坦诚了一切后,似乎想的更开了,也不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和心中所想,“师父说过,人无论做什么,追根究底都是为了他自己。如果一个人做事追求的是名利,那他可能是个自私的人,如果他追求的是良心、义气,那就是个高尚的人,可无论是向外追求还是向内追求,都脱不开自身,你不觉得这话很对么?”
经历过俗世的凡人,是会有更多的感悟,年岁不是白长的,余鱼知道的很多道理也是来自于师父,她想了想这番话,道:“你是说,其实都是我们旁观者为汪老尚书鸣不平,他自己说不定觉得值?因为他一开始就想阻挠平王勾结外人动摇本朝江山,最起码结果是成功了,虽然他没想到会牺牲那么大。”
汪小溪点点头,突然一笑,“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啊,他觉得值是他的事,凭什么牺牲了一大家子人,你看,道理都懂,可我终究还是个冥顽不灵的俗人,难怪时常气得圣岩寺那老和尚哑口无言呢。”
余鱼如今很明白汪小溪是个什么样的人,双手撑着脸颊道,“与其说你是想给汪家报仇,倒不如说你想选择坚持你认为对的路对吧,人活一世,能选择的东西其实很少,也很多。”
汪小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我才发现,你这么了解我啊,要不要再多了解了解?”
余鱼怕他又跑偏,赶紧把话题截回来,“可是要你卯足了劲儿像梁文道他们那样去对付平王,还是很难的吧?”
汪小溪闻言,嘴咧得没有那么大了,坦诚道,“那是,否则我不是和他成一样的人了么,好在我没有遗传到他的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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