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鱼佩服道,“这样的人才配叫做医仙。”

        赵沅却苦笑摇头,“他试了很多办法,最后仍无力回天,事后还被病人家属诬赖说是他把人给治死的——那病人是个大人物,得病也是家宅内斗阴私所致,他家人正愁没处栽赃,便揪着曾祖父不放,曾祖父只得逃到江湖隐姓埋名,过了很久很久,这件事情才渐渐平息下去。”

        “他并没有做错,再说官府也不查清楚就乱抓人么,真是昏庸!”余鱼拧眉,替老爷子不平。

        赵沅却早就释然了:“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本就说不清……当时曾祖父逃窜了许久才躲避过官府的捕文,京中同行都嘲笑他没有金刚钻还要揽瓷器活,不自量力;还有人说他贪财,为了钱落入到别人的圈套;甚至有人说他不孝,枉顾祖上的好名声……却鲜少有人说他是医者仁心。墙倒众人推,三人成虎,官府自然不信他的说辞,曾祖父因此丢了家业,不得回乡,他彻底心寒,一气之下干脆隐于江湖,从此,世间再无赵神医,只有‘白眉医仙’,到最后,连‘医仙’也没有了,只剩养玉人。”

        余鱼唏嘘不已,好好的一个大夫,愣叫人给逼到隐匿江湖躲躲藏藏,真是京城病患的损失。不过,老人家虽然离了京城,在江湖行医也是一样,为何非要隐瞒自己大夫的身份呢?

        赵沅说得累了,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余鱼忙提起茶壶给他斟上,赵沅头一次喝到“女儿茶”,激动的手都抖了。

        李梦云欣慰一笑,接着替相公说完:“瑜儿肯定在想,医仙为什么要让后代拿掉大夫的头衔吧?因为他一开始和你一样,幼稚地认为江湖人都豪放爽朗,没有市井间那么多的阴暗龌龊。可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江湖人崇尚武力,反而更叫人棘手,曾祖父不会武功,有时被人拿刀架着脖子,不给治不行,有时候治好了还拿不到诊金。”

        余鱼这下彻底明白了,老爷子在民间市井时性子太正直心太善不够圆滑,入了江湖后这些终于不算缺点了,但又似乎全无用处,他没有在江湖的立足之本——武功。

        所以老爷子在这两处都混得很惨,她想象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大夫被人摁在地上逼他治病的情景,不禁十分同情——这“医仙”做的还真是够憋屈的!

        赵沅喝完了一杯茶,精神了些:“当然,老人家在江湖里也不是一文钱都没赚到,还是正常人多么。过了两年,曾祖父重新攒下了一些家业,但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江湖险恶,有钱迟早还是守不住,得想个法子改变弱势的现状,可他又不想让子孙后代改行学武,于是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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