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顿了顿,“只是,任谁也想不到,当年的林龙飞,贼见愁的六扇门第一神捕,现在却成了江湖第一飞贼吧?”
老妪恍若未闻,在石头上磕打筛子。
梁文道年纪轻,却颇得沉住气,不信他软硬不吃,遂换了个语气,晓之以情道:“林捕头,先帝时外敌进犯,朝堂混乱,蒙冤受屈的又何止您一人,家师常说您最是一腔热血,忠正耿直,没入江湖草莽实在可惜,今上登基后也一直对此事很是挂心,如今总算找到您的下落……”
听到这番话,老妪突然“啪嗒”放下笸箩,声音变得粗噶,佝偻的背也直了起来,梁文道属下的眼睛也跟着直了——老妪变老叟?这也太神了吧!
却见他伸出手做了个讨要的姿势,“梁大人莫不是奉皇命来拘捕我归案的?不过衙门办事不都讲究证据么,大人说我是贼,要抓我,可有证据啊?”
梁文道见他终于肯承认身份,松了一口气,连连拱手作揖,“哪里哪里,您误会了。”
林龙飞当年就是人太直,不会耍心眼,结果生生让对方用伪证压垮,不得已逃窜隐匿于江湖,所以一直对证据一事耿耿于怀。
“今上一直想给林捕头翻案,便令我仔细翻查。幸不辱命,当年诬陷您的那两名假证人前些日子终于伏法认罪了,原是您办案时得罪了敏太妃的亲哥哥,敏太妃当年正得宠,先帝的判断力……难免受了些影响,才被她兄妹二人联手蒙蔽了。”
“如今皇上把敏太妃的哥哥拘入大牢了,说起来敏太妃也一把年纪了,身子又不好,拖着病体终日找太后帮忙周旋,皇上也没松口,可见皇上对您蒙冤一事也是愤愤不平,难以释怀,只恨自己当年还是太子,无能为力。”
先帝多疑,太子储君处处小心翼翼,又有兄弟虎视眈眈,搞不好自身都难保,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捕头而与皇上对垒,时隔多年,今上也坐稳了龙椅,如今这番示好,却令人深思了。
林龙飞不动声色,“你这后生胆子倒大,敏太妃的亲哥哥也敢查,还敢编排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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