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盘子收进厨房,关掉冷气,窗口只留一扇小缝。回到客厅时,雨生正在擦茶几——擦得b需要更久,像是用同一个动作让脑中那些散乱的线收拢。她没有催,只把从咖啡厅带回来的透明资料夹放在桌面,推到他手边。

        她的声音很稳:「你要不要告诉我,这里面是什麽?」

        雨生的手在资料夹边缘停了一秒,终於拉开夹口。最上面是一张医院的抬头、冷白的纸,下面夹着保险拒赔的回函、英国公司调查报告的影印件。白纸黑字像一条条冰冷的路,把人带往一个他曾绕开的地方。

        他没有先看纸。他先看她。她直直看回来,眼神不b人,却没有退。良久,他才开口:「我会全部说,从头开始。」

        他把资料夹放下,十指交扣,像把嘴里的苦先吞掉一点:「三年前,我在l敦的一个专案,和她——你在咖啡厅见到的人——登记。我们很快就知道不适合,常吵,後来分开。这件事,是我欠你的第一个真相。」

        他换了口气,像要把更重的东西搬上桌:「那时候公司在做一个旧楼改造的案子。现场有一天发生事故——钢构吊挂时出了问题,有个同事被砸伤,留下後遗症。保险、承包商、总包之间互踢,最後那个同事走法律途径,找所有能找到的人求偿。我那时是中间那层,明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每个人都在切割。我不想让事情变成谁都不负责,所以站了出来,替公司去谈、去和解,签下了一份我以为能把洞补起来的协议。」

        「替代责任人。」有晴低声说。

        他点头:「我自愿的。一部分赔付由公司出,一部分需要我个人每月拨款。我那时想得很简单:有人受伤了,总得有人扛起来。後来专案收掉,我回台湾。英国那边的程序拖拖拉拉,保险最後拒赔,公司也换了手。我……还在付。」

        客厅里安静,有晴听见冰箱马达转了两下又停。她把资料cH0U出来看了一眼,抬头:「还有呢?」

        「还有社工。」雨生看着她,眼神像在夜里找方向,「因为那位同事的状况需要长期复健与照护,l敦那边的社工与我这边基金会的窗口联系。有些时段她们上班、我这里是深夜,所以我常半夜出去讲电话……」他苦笑一下,「被小安听见了。」

        「不是哭?」她问,喉咙有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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