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言一语都藏着旧情义,也让多年不见的隔阂在片刻之间烟消云散。

        谢嵩转向宋瑾明,眼带赞叹道,“想必这就是宋相公子吧?你年幼时我曾见过你一面,如今你这般年少有成,想必你阿爹九泉之下也能欣慰。”

        宋夫人掩嘴一笑,姿态优雅,语气仍谦:“我这不肖子还早得很,他也该学着识大局了。”

        朝向儿子,她语气一转,“瑾明,阿娘今日得借你这偏厅一用。”

        宋瑾明自然领会,恭声应道:“孩儿明白。我这便去外头安排,保证不会有人扰了您几位清谈。”

        说完,退出偏厅的宋瑾明,吩咐小厮封院静候之后,转身回到书房。

        案牍上仍摊着未完的税册,纸角微卷。他坐下,拿起笔,重新校阅最末一行的数字。

        起初笔锋略显迟疑,像还有些思绪未断,但不多时,他便完全沉进字里行间,神情专注。

        他一笔一划g改旧文,细致得像在绣针线。每改一段,便低头校对一次;遇有数字推算不明处,他g脆挽袖重算,眉头紧锁,眼神锋利如刃。

        外头日光西斜,影子从窗棂下一寸寸移到桌上,再落到他衣袖上。屋内无人出声,只有纸张翻动与笔墨细响,如微雨拂檐。

        他不知时辰已过了多久,也不觉肩颈微僵,只觉心中那GU乱绪终于沉淀,像把烧得太久的水压回了恒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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