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亭下,站一人,坐一人。
站着的老先生胡发灰白相间,负手遥望亭外佛林,一身深棕缦衣是居士的穿戴。
“又是一年秋,弹指谢啊。”他没回身,似在享受这一刻空静的风:“今日身子如何?”
“得先生诊治,好了许多。”
背后坐在石桌边的那个是年轻男人,玉冠簪发,雪色锦袍,他嗓音沉缓,融在山风中又显清冷。
桌面那张茶色藏经纸上,字迹深凝。
他提笔掠过砚台,从容润墨,接着书完后半句。
“是这眉山风水养人,”老先生感慨叹道:“三个月前你在宫中昏迷不醒,倒让人忧心了一阵,幸而劫后余生,不枉我诵经千遍。”
男人轻轻一笑,搁下笔,视线凝落纸上笔迹纡徐有致的那句——
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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