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水迹,是刚才从她嘴里拿烟时不小心蹭到的——她的眼泪。

        在哭的人分明是她自己。

        陈纵垂眸看着仍坐在地上的人,她白得像一团快要融化的云,云上蒙着淡淡的灰,下着雨。雨一样的眼泪,从她脸颊上无声无息地流淌下来,流经天鹅颈,隐没在睡衣领口中。

        陈纵想起年初与嘉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天也下着连绵不断的雨,洛陵市快要被泡发了,地上到处是水洼,倒映着一块块被割裂的天穹。

        陈纵撑着把黑伞出现在打碗巷。

        他直接表明来意,说要租房。聚在一起摸麻将的老太太望着他喜笑颜开,纷纷起身带他看房。

        这里是老城区老地段,交通不便,基础设施不到位,条件又差,有钱的早已经搬走,留下来的空房间和留下来的人一样年迈,佝偻着背,经受太阳的曝晒、梅雨的浸泡和时间的冲刷。

        陈纵跟着他们穿梭在昏暗的楼道里,看了两家,不怎么满意。

        “帅哥,你能出多少钱?”一个大婶问他,“我开的是最低价了,打碗巷这块儿都没有比我家更便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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