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反正正反,都是不好受。自打我有了好好学习念头的那时候,我就再没舒服过,他所有的举动都牵着我。送到我家门口,我叫他进去坐,他笑了笑,跟我拜拜,说不用了,已经不早了。

        我只好关上大门,走进我奶家的走廊,确认韩程已经走了,才又偷偷摸摸打开大门,偷看他的背影,目送他走出这又长又深的小巷子。就记着,夜色里,白月光打在他身上,韩程那道白色背影,特别好看。我把所有的想法和情绪,都装在自己心里,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也包括他。

        想着他的话,我下定了决心:不会让前排想和他坐同桌的女生瞧不起我,更不会把他让给别人坐同桌。该死,这控制不住的好感和占有的欲望,被冠以“喜欢”,就这样,在我只有十五岁的小世界里泛滥了。

        从韩程家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做作业到凌晨两点多。脑子里一直绕着韩程在路上跟我说的那句:“如果你还考倒数第一,咱俩就得分开坐。”就记着当时,我碰到好多不会的题。

        上课从来不听课只打盹儿的我,发现没了韩程,自己又回归了啥都看不懂的状态。坐在写字台前,台灯的白炽灯光在纸上,刺得我眼睛酸疼。

        到后来,深更半夜。我又觉着脑仁儿开始疼。身体某处是憋着一股劲儿的。嗯……就是那种自己不会,还不甘心,但却对着书本儿试卷儿,一点点都使不出力气的无力感。我有点儿后悔,为什么从前总是不好好听课?我用手里的圆珠笔在纸上戳了一个又一个眼儿,想起了韩程。

        不经意间,才发觉自己脑子里全是他了,有点儿莫名的脸发烫。我想起了他在我书上帮我记笔记时候的模样;想起了他背着喝醉的我回家;想起了他总是笑得那么阳光;我想起了好多……他那么好,好到让我惭愧。

        我又想到,他说过不止一次的我配不上他……到这儿,我把笔一扔,埋着头,脸蛋贴着卷子,卷子下面,是压照片儿的玻璃板。我眼泪就那么着,来势汹汹。

        那是期中考试的前一周。也就是那天,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恐惧,源自于害怕失去。第二天去上课,我没有再化妆。走时候,站在家里的镜子前看了一番。以前没发觉,原来不化妆的自己也挺顺眼,至少,脸上确实舒服多了。到了班里,韩程很早就到了。

        啊,其实那是规定的到校时间,对于我这种天天迟到的人来说,确实很早,不过那天我没迟到。我看见,他正和前桌一起讨论题。看见我来,就抬起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笑开对我说:

        “大姐,你来了啊。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居然没迟到。”紧接着,他又是一愣,“我去,你这眼睛是怎么搞得啊?怎么肿得跟俩鹌鹑蛋似的?”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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