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元月,寒假。那是一个把自己放在炉子里烧的冬天。

        我将自己困在那方写字台前,写字台上堆叠的,是奶奶留着的,从初一到初三的所有的书和比脸要白的习题册。整整一冬天,窗外飘雪,屋里就是我和火焰。炉火,心火,它们绕着我嘶吼。年装心里,外头的烟火也显得索然无味了。

        直到三月太阳化了冬日白雪,我才像是个忘了一切,只记得满天横飞的练习题、模拟卷的怪物,重返校园。那时候,站在学校的操场上,我似乎听到了喧天的锣鼓,看到了所有人都在呐喊。

        再见到韩程,似乎他还是和之前一样。不知是我想太多,还是事实本来那样。我觉得,我们之间这隔阂除不掉了。

        很奇怪,从前我武钰是个不会要脸的人,假如是从前的我,一定就上去服软了。我会说100次对不起,会耍无赖,更会低头,哪怕跪给他看,只要他肯理我,肯原谅我。可如今,我一项都没做到。至此我也相信,武钰大姐,确实是死了。韩程在我眼里,又一次泛白,只是这白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白像雾,也似屏障,是软硬,是虚实,十六岁的我依旧琢磨不清。

        这日子有很多未知,自打发现了这一点,我就变得平静多了。二模过后,黑板上写起了“中考倒计时”的字样,这时候,班里漫天飞着的,是同学录。能说的不能说的,敢说的不敢说的,来得及说的和来不及说的,就都写在那一页纸上吧。我也拿着一本同学录,一页页纸分给大家,可唯独绕过了韩程。

        ……

        2006年5月15号,周一,韩程来找我了。那是我们自周文飞那事儿以后,第一次相互和对方说话。他还像头次见面,径直走向我,手里拿着的包了礼品纸的盒子,和一个漂亮的密码笔记本儿,放到我面前,轻声道:“离别礼物。”

        我忘了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只是之前所有的一切,让我耿耿于怀的,强撑着的一切,都被这四个字再瞬间击得稀碎。我条件反射性来了一句:“你要走了?”

        “不,快中考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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