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十五岁,还不曾想,前路太长。

        再一次走到自己座位的时候,韩程的座位已经是一片空白。他收拾了自己所有东西,坐到了第一排,什么也没留下,哪怕半块儿口香糖纸。好吧,他从来都不是会乱丢口香糖纸的人。

        我以为他的新同桌会是郭娇,然而并不是。我觉得那时候我就像个精神病人,失去了一个依赖已久的精神家园,我已经不敢去细细分辨什么。比如,我们的关系、周文飞、圣地亚哥……因为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走到座位前的我,盯着空白一片的同桌位置的我,太平静了,平静到自己都难以适应。前一晚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可此刻看着黑板上还残留着的,隐约可见的公式、诗词、地图……我也明白,那才是我那时最需要的,是韩程一直希望我看到并且去追求的。

        它们能医井底蛙,不治症,更能缩小与爱慕之人的距离,哪怕中间隔着整片银河。千言万语都不能表达我,因为我终于明了方向,我知道我想要什么,需要什么,怎么得到。

        在把独一个的桌子搬向第一排的时候,我心里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释然。目标、使命感,责任……一样样,它们在那个瞬间,汇入我脑中,我心眼。我觉得眼前的路越亮,心越宽了。我抱着桌子,迈步,向第一排的方向走,仿佛这是一场无比庄重的仪式。

        初三上学期的最后一段日子,是我又回归了雅间儿,不过这次,是靠近讲台,背贴暖气片的雅间儿。那日班主任进门,一脸的不明状况:“武钰,你怎么坐到这儿来啦?图暖和?”

        “不是。”我回,还没说完,就听后排调皮,打岔:“老班,她坐那儿不是为暖和,是为韩程!”

        “噗……”我没忍住笑起来,全班也笑起来。右转三十度就能看见韩程,我看看他,他刚掏出历史书,一副什么都没听见,满不在乎的模样。

        “胡说!我坐这儿能看见清华,你爱信不信!”我像个勇士,这话说得无比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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