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似有千百种面孔,那日在城门面对陈越之时颇为倨傲,私下里却润泽似玉,今儿见了,除了样貌出众,又和那些个寺人好像没什么两样,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遭的一切和他不相干。

        他何尝没有注意到立在秀女之中的知白?四年前远赴戎机,他于暗处埋下的眼线递信回来说她过的并不算好,在军中就算拿着被盘剥好几层的粮饷也要分给那些军户,以示同甘共苦之心。

        瞧着她一路迅速成长起来,收人心、斩贪吏、简在帝心,他彼时腹背受敌抽不出手相帮,心里终究觉得还是亏欠的。

        入了宫廷为圣上处置好心腹大患,将来想必更得重用,他将她视为自家妹子,原该感到高兴才是。

        偏偏今天见着她愈发明媚的模样,心里倒是像缺了什么似的。

        宋知白不知他人是怎么想自己的,知道了大约也不会放在心上,只又看了汪献一眼,心思便又活络起来。

        这人看起来也忒闲了些,选秀这种小事也劳得动他出面随侍,想必是西厂的事情还不够忙,若是日后确认了此人可信,不妨将一些不甚重要的事务分给他们,算是给手下减轻负担,让他们好做些更值当的事。

        边塞安宁总不能只靠着打打杀杀,若是有法子使得北贞和其它诸盟争斗一番,定然能省下边塞防守不少力气。

        前面有人传了名字,想必是到她了,宋知白上前一步行下大礼,流云髻旁边簪着的明月珠贴脸垂下未发出丝毫碰撞之响,一静一动间无丝毫失礼之处。

        她原来也不喜这世人施与女子的众多规矩,如今却是不得不暂且遵从。

        未曾想宋知白欲平常度过,有人却不让,明堂上的太后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对眼前的妙人儿起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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