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接人的马车不一会就到,负责接引的内监格外客气,连道恭喜贺喜,接了赏钱之后更是吉祥话一串接一串,叫连翘自愧不如。

        她这次回京所带的东西本就不多,那些女儿家时兴的衣服还是前段时间才采买的,几个箱子再加上一个随身丫鬟在旁人眼里是有些少了,但这位姑娘周身自有一股淡然态度,让人不敢小瞧,仍端出十二分的精神引她登车,待坐稳后方发动。

        车上放了细软的垫子供人依靠,此时也没什么事可做,索性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等一时三刻马车颠簸停下,听到外头小内监的通传声,宋知白才徐徐睁眼,伸手让连翘扶下马车。

        为了和宋怀瑜的身份分开宋知白可谓下了不少功夫,小到习得两种不同字迹大到仪态走姿无一不琢磨,为的就是纵使有人恰好见过他们两人,也至多感叹兄妹二人眉眼相像,而不会将彼此联系。

        虽已深秋,外头的阳光未减,仍悉簌簌洒在自马车上踩凳而下的少女身上,透红的肌肤受着明艳的光,柔和的仿佛自己发出亮来一样。

        秀女们里有几个姿色稍逊的已暗暗朝这边投来目光,明媚少女却浑然不觉,径直朝这边走来,目光与之相触。

        只因是笑着的,凤眼也似被蒸掉凌厉只余满满清冽,望进眼里有如跌进一汪清泉,再加之面色孱弱,教人不忍心说出什么重话。

        她看上去原想和这里的众位秀女行个礼,奈何身子似乎不大好,稍稍一动便有些气喘,只得弱弱俯身,“各位姐姐万福。”

        有几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善心姑娘都想搀她一搀,余下的看出这是个病秧子之后也不再费心留意,宋知白如愿以偿,等在面圣的秀女堆里无人叨扰可谓分外自在。

        不一会就轮到他们这班,前头出来一个长得有脸有面的内监通传一声,这头就得排的齐齐整整进去了。

        这些秀女头上皆珠环玉绕华贵非常,走起路来却屏气敛声,不见步摇珠翠相撞之声,她下意识想着要不将这套法子也带进军中刹刹新兵蛋子的锐气,又想起自己已身在宫闱,只得先记下,待脱身之时再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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