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连翘是头一个发觉不对劲的,侍女为她倒出满满一碗药汁,一面关切道,“小姐今是怎么了?”莫不是下午病的更狠了?

        宋知白早换下带着酒味的衣物处置妥当,现只穿着一身中衣在床上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闻言倒是回转过来,“……无妨,只是想起了从前一些事。”

        说起从前那些日子,连翘也显得有些怀念,她是自幼便随母亲进宋家的,宋家宽和,许她母亲做工时带她在身边,也就时常见着宋知白。

        小姐小时候虽生的粉雕玉琢,性子却跟个猴儿似的,常常在家里上蹿下跳,彼此相熟之后还带着她一起玩,什么弹弓打鸟辣手摧花都不在话下,最妙的还是府里的一树桂花,小姐拿着杆子打落一地,不怕脏滚上去满身香。

        宋知白记起的却是白家遭难那一夜,东厂番子举的火把照亮小半边天,两家之间隔的小巷子都有人看顾,生怕里头的人顺着延伸的桂花枝攀到这边避难。

        阿娘赶来想捂住耳朵不叫她听那头打砸叫骂的声响,没想到还是迟一步,瓷器碎裂之声和着质问声一同传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硬是挣开侍女怀抱,爬上这边的桂树查望,瞧见白家一片狼藉,几乎所有人都被缚住手脚,唯有白家家主仍在和那些人据理力争。

        和家人一起的白家幼子似有所觉,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摇头,好像专门为了宽慰她似的。

        下一刻宋知白就被家丁从树上扯了下去,耳边转为了母亲焦急又关切的抱怨,父亲在院子里满头大汗地想法子,这边也好似一团糟,等父亲打发出去求助的小厮回来时,白家人都被悉数带走。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着白清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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