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殿下第一次上战场才十三岁,单刀直入侉子兵营帐,直接砍了主将的头!”
“真威风!你们说再过几年,我能不能从辎重营调到一营杀敌去!”小兵砸吧砸吧嘴,摸了摸下巴退让说:“实在不行去五营候补也好。”
“有什么好的,”庆禹把干草塞进槽里,“这鬼地方在哪不都一样。哪有——”
哪有烟都好,那可是皇城。
他最爱去烟都的墨街,看国子监的学生端着一尘不染的白袍捧书,他会跳到院外那棵大槐树上,听里面的先生说经论道,听一个上午也不会倦,回家的时候阿娘会用辣子拌上凉面,南村打来的井水比糖还甜,配着面他能一次吃上三四碗。
庆禹盯着手上套马勒出的老茧,想起了沈慕飞驰的身影,“明明生在富贵乡,偏偏不要黄金勺,跑来这鬼地方啃黄沙,真是捉摸不透。”
他气恨地给马塞着草,“等这场仗打完,我再也不要回来了。成日就是喂马跑马,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又捏到了娘给他编的红绳链子,有些颓,说:“来漠北都快半年了,阿娘肯定等急了。”
“瞧他,有爹带着都不知足。”新兵呵呵笑着,“谁上战场还带娘来啊!”
庆禹不欲与他们再辩,冷漠地在新兵的笑声里走出去,厌恶地嘟囔着:“一群小孤儿,你们懂个屁!”
天色拉长,灰暗压住层云,庆禹向外张望,始终没有看见父亲回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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