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冲我来的。一双带茧的手按住我的手背,一捏一撕,一点痛,针从我的血管里拔了出去。
“谢谢。”我真诚感谢她的熟练与敬业,也感谢她维持病房的秩序。
出声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虚弱得像个缠绵病榻的老头,连续代一个星期课也不会把嗓子作践成这样。
“你醒了!”护士姐姐欣喜道,“太好了,我去叫医生。”
她真好,大家素味平生,仅仅一面之缘,她竟这样为我开心。
我幸福得躺着,等着我这几个朋友也扑过来庆祝我醒来。
但他们都没动。
我有些尴尬了。难道我醒得不合时宜。
唉,要是妈在就好了。要是她在这儿,一定会开心得又哭又笑。
以前就这样。我一生病她就一惊一乍的,非要学电视剧往我脸上敷热毛巾,不仅给我敷,还要给她发烧的朋友敷,四十六岁的中年女人,用一块热毛巾折腾过生命中所有亲近的人,且不知悔改。我妈的名言:电视剧里都这么演,那就说明这样做确实有用,不然编剧为什么这么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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