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寿冷哼一声,缓慢走过来,殷郊不敢抬头,只能听见鞋子重重踩在地上的声音,目光所及之处,一双黑色的军靴越来越近,立于身前。
殷寿弯腰抽出他身侧佩带的鬼侯剑,轻巧地挥了挥,剑气带起微风,帐中烛光灭了一半。
“战而胜者,战其勇者也。”他低声道,“这把鬼侯剑是难得的稀罕物,只有最勇猛的战士才配得上,今日攻城你未战先怯,还未来得及以军法处罚你。”
“父亲,我是为了……”殷郊抬起头,想解释自己率先锋军撤退是为了防止更大的伤亡。
殷寿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睨过一眼,殷郊即刻噤声。
营帐里晦暗无光,只有底下跪着的殷郊眼里有亮晶晶的一片光泽,那与妻子一样深邃的眼眶里闪耀着水光,里面有景仰、崇拜、自责,还有委屈。
殷寿转过身,不看他的眼睛,语气更是冰冷: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冀州叛乱,苏氏是主谋。你身为殷商皇家子弟,却无半分皇室风骨,如此这般菩萨心肠,在战场上乃是大忌。苏家与冀州这班叛臣贼子,反的可是殷家天下,违背的是大商律例,不杀不足以镇服人心。”
“孩儿明白。”殷郊低声答道,“谢父亲教诲。”
刚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可他们涉及谋反,那便是大商的罪人,要怪就只能怪苏护起了贪念,连累九族和冀州其他无辜百姓。
殷寿丢下剑:“明日你搜查仔细些,斩首祭旗,将功补过,不要再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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