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了一下,方幽幽道:「皇兄,云儿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就那麽重要吗?他一谋反,你喘症犯了不说,还吐了血,而我呢?我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根本就无足轻重,就像你说的,被我做那种事,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所以你当然不会因为被狗咬而伤心愤恨难过。」

        高歌和高天相处以来,这家夥从来都是骄傲自信的,还真从没看过他现在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就是一痛,假装生气的拍了一下他的手,他没好气道:「行了,我有这个病症,已经够要命了,哦,犯一次你还嫌不够,还想让我多犯几回啊?也不想想我如果真的被你气到了那样,事後还能那麽容易就原谅你吗?我们兄弟还哪里会有这派安乐景象。」

        他虽然这样说着,其实心里是发虚的,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被高天逼到了那个地步,自己却没有犯下这喘症呢,甚至连吐血都没有,那可是自己这辈子最凄惨最羞辱的时候了,怎麽想也不该啊,难怪天儿会一脸幽怨的说他在自己心目中是不是真的就像一条狗一样,偏偏高歌心里清楚,他对两个弟弟,那都是一样的爱护之情。

        甩甩脑袋,他把这个要命的问题甩出脑海,他一向就是这样的作风,一件事想不明白,那就不去费心想。擡头看高天高兴的坐在自己身边,他暗中吁出口气,心道还好还好,看来这个谎正说到了天儿的心坎上。

        忽又听对方吩咐钱忠去预备补血的汤品红枣等大补之物,只吓得高歌魂飞魄散,忙拽住了他,拼命摇头,表示自己虽然吐了一口血,但还很强壮,不需要那些东西。

        高天怜他刚刚吐了血,便随了他的心意。兄弟两个一时无言,终于,高歌忍不住挑起了话头,期期艾艾的问高天道:「那个……云儿的事情,你到底想怎麽处理?」

        高天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自己这个皇兄是心心念念都挂着那个弟弟的。眼中有一抹深沉的异光闪过,他沉吟了半晌,才似漫不经心的道:「这话问的有趣,不过只怕问错了对象,皇兄,应该是我问你,云儿的事情你打算怎麽处理吧?」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高歌,一下子就让他畏惧起来,在那双眼中,他看到了杀气,是的,那种迫不及待的杀气,他无法相信,两个都是他最疼爱的弟弟,可现在,竟然会有一个这麽急切的想杀死另一个。他的手紧抓着被角,良久才颤声道:「不是我想怎麽样,天儿,他……他也是你的弟弟啊,虽然不是同母的,可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你真的忍心起杀意吗?」

        高天又冷笑一声,抓紧了高歌的手:「皇兄,你只看到了我的杀意,安知千里之外,你心里嘴中时时刻刻念着的那个宝贝云儿,是不是也对我同样有杀心呢?如果没有杀心,他怎会谋反,皇兄,我们两个不像你,你的确是疼着我们的,无论怎样,你都不肯杀掉我们,可是我们俩不同,他既然谋反,我和他的结局,就只能是不死不休,我们之中,必须死一个你明白吗?」

        他站起身来,矗立在窗前半晌,然後沉默了一刻钟,方冷冷道:「这一次的谋反,我会御驾亲征,皇兄若想见你那兄弟一面,就随我去吧,让你亲眼看看你口中的兄弟,对我有着怎样的强烈杀机和仇恨,你就会知道我今天所言非虚。」

        高歌无力的靠在床头,两行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握着胸口,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自言自语:「就……真的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真的就不能两全齐美吗?天儿……云儿,为什麽……为什麽你们要兄弟相残,为什麽我这个做哥哥的,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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