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的神色一滞,面上的笑容却越发和煦,一步拦在高歌的身前,道:「皇兄就宠着高云,浑忘了我也是你的弟弟,自从父皇将我立为定国王爷之後,皇兄离我是越发的远了,让弟弟即使有心亲近,却也摸不着门路,都是弟弟,皇兄何故厚此薄彼,难道就不怕我伤心吗?」

        高歌收了面上的喜乐之情,正色道:「天儿不许胡说,可知这番话若传到有心人的耳中,免不了变了味道,太子与五王爷不和,这可是会动摇国之根本的大事,你如今已经是定国王爷了,事事当为大局考虑,再不可说这些小孩子话,云儿毕竟还小,你和他争的什麽,我答应你,日後有时间,定然去你府上,这总可以了吧?」

        高天哼了一声,道:「皇兄真看自己还没登上帝座,不需要金口玉言是吧?所以你就可一劲儿的说这些根本就实现不了的诺言。」他又往前凑了一步,伸出手去攀住高歌的肩膀,认真而淩厉的看着对方:「皇兄,这一次就不能遂臣弟的意吗?就不能推了云儿吗?」

        高歌的脸上微微变色,将高天的双手推了下去,捂着肚子哀叫道:「哎哟,哎哟,我……我怎麽肚子又疼起来了,不好,定是昨晚偷吃御膳房里的那条红烧鲤鱼,结果吃坏了肚子,哎哟,哎哟……」他说完转身就向後殿跑去,一边呻吟不止,哪里还有刚刚那股监国太子的风范。

        高天气得一拳砸碎了龙案上的狮子镇纸,在心里恨恨道:你……你就会来这一招,好啊,装吧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麽时候,表面上向天下展示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和平景象,暗地里却拉拢高云疏远我,高歌,你……你真的以为我这般好糊弄吗?若不是对你还存了那一丝感情,哼哼,我何至于等到今日,你是不是就以为我真的爱你爱到没你不行了?呸,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天下俊男美女多得是,我怎会为你神魂颠倒不可自拔,今天是立秋,你不肯来赴我之约,那就等着吧皇兄,中秋之际,臣弟—定会送给你—份厚礼的。

        在这一刻,高天终于下了一个在他心中筹画犹豫了几年却始终不肯实施的决定。

        天下人都知道,宁会帝沉迷于炼丹修道,因为过量的服食丹药,体内积毒已深,因此除了整日在千秋宫静养打坐外,是根本不理朝事的。而五王爷高天所掌握的内情,则远比平常臣子百姓要多得多,他已从御医处得知,自己的父皇,那个从没有让自己体会到一丝父爱的衰老男人,是绝对撑不过八月十五了。

        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时不时就飘下一片落叶的梧桐树,高天的双眉轻轻蹙着,英俊出色得足以令大多数看到他的女子为之尖叫的面孔上,是一丝深沉的决绝之色。

        他已经反覆推敲过自己的计划,就连一向讲究小心谨慎的他,也只能用「天衣无缝」四个字来形容这个计划。

        这不是自大,事实上,高天在面对敌人时,除了会给自己强大的信心之外,往往愿意高估敌人,这样,才会制定出完美的计划或者圈套,将那些被他刻意高估了的敌人一网打尽。

        这个计划他从几年前就已经开始暗中筹画,到现在,人事已经安排的没有一丝遗漏,只要老天再厚爱他一次,给他一点点的运气,不,只要老天不给他捣乱,这个计划就可以提前开庆功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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