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儿看着我：“我睡不着，想找爹。程哥哥……”她那包扎成馒头片似的手指向门房里屋，眼睛里的情绪微波不兴，问，“我爹也没了吗？”
我惭愧地避开她的目光，将她的手收回来，温声道：“小桃儿，你的爹爹是跟日本人对抗的时候牺牲的，他很勇敢，很坚强。”
小桃儿的眼一红，睫毛下渐渐渗出一片湿润的痕迹。
好半晌，瘦小的身板微耸，竟像个大人一般松了口气：“从此我爹就不苦了。”
破晓前，盖逢源和奚玉成的车开到了夏荫长道，接走了最后两名伤员。
其时，希冀留在安逸的北平城里继续过老爷日子的冀察委员会潘姓委员已经迫不及待向日本人提供了相当一部分进步人士名单。
而这两名学兵团伤员其中之一，实际上，正是一位北平地下党乔装改扮的，因其名字列在那份名单上前排，必须尽快撤出北平。
考虑到他熟悉苏区，又有前线经验，因此，有他伴同玉成和云瞻西出北平、穿越苏区，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或许也是我能为朋友所尽的最后一点温情。
“你真不跟我们走？”谢云瞻从手上褪下一串五彩绳编织的腕带，系在小桃儿左手上，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得像初春的湖风。
我牵着小桃儿的手，道：“顾欢何说他办完事还会回来，我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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