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几乎使不出力气，艰难地把那些此刻沉如百斤重的乱石搬到一边，让那副血肉模糊的躯体渐渐清晰，我怎能忍心看着？我怎能忍心！
老冯双目微睁，辨清楚是我，嘴唇翕动，发出来的只有很轻很轻几不可闻的气音。
“少爷，少爷……”
我听见这一声，眼泪唰的淌下来，滴落在被碎石棱角划破的手指上，模糊了丝丝血痕。
“老冯，你不要说话，不要费力气，很快就能去医院了，很快，很快！”
我不知道是对老冯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我，我不是人……我这是，这是报应啊……”老冯奋力地一字一字说着，“我出卖了顾少爷，我出卖了你……”
他用气音短促地笑了笑，“晚上，我看见，看见顾少爷他去救学生……他，他救了一个……但是，死了很多人……我要他们快走……你也……快走……”
“你别说话了！”我感到有些头晕，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身子打摆似的晃了晃，不由自主发出低吼的怒音，嘴唇咬破了，强迫自己勉强稳住，终于把土坑里的石块都搬了出来，又凑近给他解开脖子上缠着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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