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逢源沉吟片刻，恍然道：“哦，你是说，脚步声吧。我听见了，很齐整的步子，人应该不少，是你们增兵了吗？”
我摇摇头：“你还能记得声音的方向吗？譬如，他们是往东边去？”
盖逢源又回想了一会儿，看着我的眼睛似乎犹豫了一刹那，最后仍然很笃定地说：“不是，是从东边来，朝着西边去。”
从东边来，朝着西边去……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难道我们真的不能反抗？难道我们真的不应该反抗？
二十九军昨天还喊着反攻卢沟桥，夺回宛平，守护北平的口号，一夜过去，连最后一袋军粮、最末一副枪杆子都离开了南郊的地界。
十数万人的大军奉命，连夜如静谧大江奔流南去，无声无息地将一座千年的城拱手相让。
奉命的人只是奉守了军令而已，而下令的人，也只是点了个头而已。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悲愤难以自持，但真到了这一刻，反而泪水都没有一滴，想要叹气，胸口似乎被什么凝住了一样，最后一丁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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