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了口气,也坐在平床一侧,关切地问:“你跟人打架了?”
盖逢源又喝了口水,从鼻腔中发出一声重重的哼,然后说:“嘁,你们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晴妹忙问:“是谁要同我们过不去吗?”
谢处安微微蹙起眉头,压低了声音,恨恨地说:“这北平城里还能有谁会和我们过不去,当然是日本人!”
原来凌晨时候,我家听差的送信到德国医院,那里如今是给好些个躲避流弹和大炮的有钱人家提供的暂时住所。盖逢源刚从西班牙老家探亲回来,也预备跟着父母搬过去。可他的两个姐妹收拾了大包小包连印花布长沙发和矫揉造作中看不中用的维多利亚式藏宝橱也要一同搬过去,挤得他心气郁垒万分,便去了谢家预定的大房间找谢云瞻喝酒,人没找着,却搭了个顺风车来给我一个惊喜。
岳伯母开车来的一路上,沿途并没有发现日本人,但是一群日本领馆豢养的浪人走狗却在道沟里趴着闻味儿,便来了掉包这一手。
她持有海外护照,行走在中国人的北平城,日本人也不会太明目张胆地要拦路查车。只不过,她考虑到我来医院总得有个理由,便假说隔壁屋的小孩看书睡着了,从凳子上摔下来磕伤了脑袋。
岳医生妙手仁心,盖逢源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哭笑不得,只得发了好几个誓,保证今年秋天一定会多订购几箱他家乡出产的果酒。
等他喝饱了水,谢处安才言犹未尽地准备送晴妹回西山小院收拾行装,临走时没忍住抱怨道:“我说了我可以送师母和有晴去长沙,她那二堂哥陆仲斐比我也大不了几岁,不过就是我还没毕业,而他已经高中结业罢了,难道多一张文凭就一定是顶可靠的人么?明明我都和近书哥差不多高了!刚刚,我力气也比近书哥不差了!”
我正要表示深切的赞同,晴妹脸一红,拉着谢处安赶紧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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