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明叔,是谁来了?”我用扇面略略覆在顾欢何的侧脸上,挡住那傻样。
“方才,是奚家的玉成少爷开车带了几个受伤的学生过来,已经托徐婶儿着人在照顾了。听说今天夜里早些时候日本人偷袭南郊的学兵团驻地,学生们伤亡惨重,活着回来的连一半也没有,可是这北平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教会医院里头也都是日本兵在守着,实在是不敢轻易带学生们过去。”
黎管家的话还没落音,我便恍惚看见一阵风从青石桥上掠过去了,可一细想,风哪有形状呢?
正觉得好笑,低头定睛去瞧,顾欢何这呆鸟早没了影踪。又听见雨廊通往小楼前厅的方向遥遥传来一句:“疗伤,本侠本专业啊。”
我有些尴尬,冲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黎管家咧嘴一笑,指了指声音的方向,笑说:“是真的。”
黎管家只说:“我去煮茶。”
我娘说在她还很小的时候黎管家就这样了,外祖父一聊到什么他没法儿接下去的话题,他便只撂下这四个字,“我去煮茶”,从此练就一门特长。
我想他心里早就在疑惑这个捡来的孩子究竟是不是神经病以及我是不是也随着成了小神经病的问题。
前厅里这会儿不知道忙乱成什么样子,我去只是添乱,于是圈在扶手椅上懒了一会儿,心想那位“王都城里都叫得响的侠客”兴许在疗伤这上头真有些本事。
地下党嘛,表面平平无奇实则能劈山裂海简直是我心中关于他们的永恒的形象。
“布谷——布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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