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飞机每天都从南边往东、往北巡飞一圈，只要他们想，就会架着机关枪从上往下扫射。北平城古建筑多，他们不能炸，便去郊外作乱。
小桃儿的娘、家中公婆、还有他兄弟一家五口，连同那间泥土大屋，都给流弹铺地毯似的全毁了。小桃儿当时为了给发烧不退的祖父取冬日里存的冰，下了地窖，才没被流弹伤到。
可是地窖口却被倒塌的大屋严严实实地掩住了，她也不知道用那双小手扒了几天几夜，等终于从那黢黑的地窖子里爬出来，双手已经是惨不忍睹。
老冯回到家时，她正坐在缺了半边的石磨子上，口里咬着一条废墟里扒出来的破布，把手包成了一团。
她看见老冯，第一句话是：“爹，我不疼，我没哭！”
老冯说，他这女娃怕是受到刺激，精神不正常了。
我正色道：“老冯，你不要多想。小桃儿很乐观，你该往好处想。”
黎管家待人总是慈眉善目的，这时却虎起脸，走到老冯身旁说：“老冯，你不吃东西也不喝水，难道就能解决问题？小桃儿还小，你该振作起来把她好好养大。有些不正确的想法，我劝你还是尽早改过来吧。你该想想，怎么小桃儿受了那么大的苦处，还要说不疼！”
老冯又不说话了，我感到头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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