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婶儿端了几碗蛋花莲子羹上来，说：“你们吃，我不饿，我来喂小桃儿。”
我们都懒得再去餐厅，或是端在手上，或是趴在大几案上，大口吃起来。老冯仍然一动不动，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人。
徐婶儿端着碗给小桃儿喂了两口，转过头去问老冯：“老冯，孩子娘怎么不随你一起来？”
老冯嗫嚅半晌，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没了。”
黎管家轻轻咳了一声，徐婶儿知道自己多话了，耳朵登时通红，垂目无言地去搅拌莲子羹。
小桃儿却仰着小脸对徐婶儿说：“婆婆，我娘变成了天上的小鸟，唔，不对，应该是一半变成了小鸟，还有一半变成了大湖里的小鱼儿了。唔，也不对，我看见小鸟在树上，不是在天上，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娘说，小鸟一定会飞到天上去的。”
徐婶儿舀起一勺煮得软糯糯的莲子羹，柔声说：“小桃儿快吃得饱饱的，婆婆带你去看花园里跟你一样名字的小桃木，好不好？”
小桃儿高兴地点头，说着“啊——”张大了嘴，塞了一满口莲子和着蛋花汤，两颊都鼓了起来，咯咯吱吱地嚼起来。
等到小孩飞往花园的笑语声已经渐渐听不见了，老冯才说起这一路来的事。
昨天老冯往郊外家去，那是北平的东北边，日本军队连日来的轰炸都是在南边，他以为不会有事，因此卢沟桥事变后他虽然心里着急，也并没太担心，从没想到那里已经是一片焦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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